盗版香水在法国遭遇司法审判

一直以来，香水的知识产权保护主要由商标法和工业品外观设计法调整。但是，这两类知识产权法只保护香水的“外围环境”而不保护香水本身。那么，能否通过著作权法来保护香水呢？法国近年来的判例发展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２００６年１月２５日，巴黎上诉法院在欧莱雅等公司诉贝绿尔公司案中首次做出了香水的著作权被侵权的判决，该案的判例价值因此不言而喻。
该案中，欧莱雅公司及兰蔻、乔治·阿曼尼、卡夏尔、拉尔夫·劳伦、姬龙雪等品牌公司针对比利时的贝绿尔公司仿制和销售香水的行为提起诉讼。在一审判决中，巴黎大事法院将香水的配方与音乐的乐谱相类比，认定香气是香水调配师为美学目的，选择不同香料而配成的独创性气味，从而构成一种精神产品。但是，大事法院又认为自己没有能力认定贝绿尔公司的香水是否抄袭了欧莱雅等公司的产品。最终，巴黎上诉法院在其判决中全面深入地分析了香水的著作权保护原则，并开创性地确立了香水盗版的认定方法。
贝绿尔公司在上诉中称，法国《知识产权法典》第Ｌ．１１２—２条所列举的著作权客体都是听觉和视觉作品，而没有提及嗅觉和味觉产品，所以香水不在著作权保护范围之内。巴黎上诉法院认为，《知识产权法典》第Ｌ．１１２—２条是受著作权保护作品的非穷尽性列举，嗅觉作品并没有被排除在外；而且，该法典第Ｌ．１１２—１条规定：“任何精神作品的作者权利”都受本法典保护，而“不论其种类、表达方式、价值和用途”。因此，香水可以构成《知识产权法典》第一编所保护的精神产品，只要它能表现出其作者的创意，即具有独创性。接着，巴黎上诉法院确认，知识产权代理人皮埃尔·布里斯所出具的分析报告揭示了每一种涉案香水的嗅觉构成，欧莱雅等公司也证明了涉案香气的嗅觉结构都是独特香精组合的结果，因而体现出了作者的创意。所以，涉案的“珍爱”、“奇迹”、“安妮安妮”等香水都是可以辨认、鉴别并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因而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对象。
在香水盗版的确认上，巴黎上诉法院主要根据两项指标对每一组原版和盗版香水进行相似性审查，分别认定了盗版行为的成立。比如，对于贝绿尔公司的“粉红奇迹”香水和兰蔻公司的“奇迹”香水，布里斯—马哲洛维奇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出具的嗅觉测试结果表明，７７％的女消费者认为这两种香水相近，其中８０％的人认为很相近；该代理公司所进行的物理—化学分析表明：“奇迹”香水的３０种构成香料中有２６种被用于“粉红奇迹”香水配制。此外，尽管判决中没有提及，但皮埃尔·布里斯报告中所列举的香水专家的意见，也是法院最终确认贝绿尔公司盗版的有力佐证。应当说，物理—化学分析、嗅觉测试和香水专家评判三种认定方法所得出结果的一致性构成了巴黎上诉法院确认香水盗版行为的客观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将著作权法中的作品范围从听觉和视觉领域扩展到嗅觉领域，巴黎上诉法院做出了具有说服力的分析论证。这表明，将著作权法适用于香水的保护不存在任何理论和技术问题。由此可以推论的是，只要满足独创性条件，味觉产品（比如食品芳香剂）也可以被纳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