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字号需要自由而非保护

广州城市发展的重心向东向南转移,老城区风光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以我在广州生活的经验看,荔湾、越秀老广州风韵犹存,东山是过渡带,天河则纯属新广州了。从西向东,城市的风貌就截然不同,物价水平、消费习惯甚至语言也有明显的差异。即便初来乍到,这样的结论一个上午就可以用脚趾得出。

我承认,这话突兀,对新老广州人来说,根本就是废话。但稍安勿躁,这是有感而发。

1月2日,张广宁市长“逛街”,被一些老街区沧海桑田的变迁激发了怀旧的情愫。抚今追昔,感慨“这些老字号没保护好,可惜了!”现场提出恢复老字号,并立即要求随行人员致电主管部门,了解一些老字号的产权以及其消失的原因(见《南方都市报》昨日报道)。

张市长快人快语,我很佩服,但特别后悔自己当时不在现场。不揣简陋和冒昧,我觉得虽然老字号的产权我不甚了了,但消失的原因我有自己的一家之见,在对老字号的恢复方面也有建言。我想当场献上。

所谓字号,乃是旧称,今日早改叫品牌啦。也就是说,老字号可以和名牌画等号。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有的字号很年轻也荣升老字号了。放眼世界,依然庞大的微软、活力十足的苹果和暮气沉沉的雅虎,都是IT业的老字号。

我认为,不论老嫩,字号的兴衰更替有自身的规律,根本还得靠自己。早年情有可原,太折腾,死活身不由己。从公私合营开始,新老字号就风雨飘摇,十年浩劫中,则死无葬身之地。改革开放后,老字号死而复生,借祖上的福荫,按理应该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但时至今日,事实是他们中的许多式微甚至消失了。这说明什么问题?答案很简单,该老字号气数已尽,被市场淘汰,被顾客抛弃,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怪只能怪自己,怪不得别人,更不能怪政府不保护。

字号是一个商标,文化和历史的积淀哪怕比山高比海深,它还是生意,还得是一盘有赚头的买卖才有理由活着。而生意要发达,字号不论老旧,都得自个儿在市场上摸爬滚打,与时俱进,才能发展壮大,达到老而不死境界。眼下许多城市的大量所谓的“老字号”,在保护文化和历史遗迹的幌子之下表面光鲜,其实已沦为旅游业的婢女、假古董的点缀、伪历史的托儿,朝不保夕,入不敷出,过着寄人篱下,靠嗟来之食果腹的悲惨日子。一言以蔽之,没有活力的老字号纯粹就是计划经济的遗老,市场经济的八旗子弟。它的去处,应该是双转移。

啰嗦半天,意思只是一个,老字号的死活,与其给予保护不如给予自由,这是市场规律。催生有赚钱能力的新名牌,比花纳税人的钱救济少数商家强,这则是道算数题。